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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九十年代

節錄自 5/5/2007 蘋果 C15 卓韻芝

「城市驚喜」
我身穿一件很 in 的哈哈笑T恤，下身穿很 wave 的 Body Glove 單車褲，褲側兩旁還有螢光綠圖案，再配以一對 K-Swiss 波鞋，沒有一期《YES！》的「城市驚喜」可以比我漂亮了。那一天，我在太古冰場內的休息室換冰鞋，竟然給我遇上他──當時，他身穿 SCENE 灰色衞衣，配襯 York 白色大喇叭牛仔褲，腳上是一對 Timber，還要是鴛鴦色狗牙底，腰間再來一個腰煲作為點綴，Aaron 頭，dog tag 鏈，真是 yeah in way 極了！其實我一直不太喜歡煲袋，因為我的學校分了煲袋黨和魚籮 LV 黨，而我是魚籮 LV 黨的，很多人也說用煲袋和穿鮮色 York 的是 ray 仔，但我顧不了這麼多了，因為我對他的感覺，簡直可以說是興奮如 icefire，我決定不理世俗的反對，向這個 SCENE 投放我的愛。

發光的白 York 王子
他在休息室咖啡機前，好像沒有散銀，我立即上前，打開我的 jpg 錢包，錢包上銀色長鐵牌把光影反射到他的臉，噢！我發光的白 York 王子！可惜，我來不及奉上兩蚊，他的朋友就到了 ── 他的兩個朋友，一男一女，男的穿 LA Gear 閃燈波鞋，張學友封面工人褲和熨畫 tee，Mendoza 背囊，那件 tee 還要是金堡商場最過時的熨畫，真是很 out，可以不理。但那位女孩就不同了……她穿校服，裙子很短，雙腿長長的，Polo 襪配襯 dog 媽，手持綠色格仔 Polo 袋，吊住個刷那一款……我痛恨自己為何今天只拿了細 M Duck，而沒有選地圖袋，否則就可以和她正面對壘了；幸好我今天戴了 Boy London 錶，她手上只得一個細 Lesportsac 筆袋。連錶都沒有一隻。
到底這個 Polo 妹是白 York 王子的女朋友？LA Gear 的女朋友？抑或只是普通契妹？此時，我見她竟與 Sunny 打招呼！莫非她與我一樣是跟太古冰場 Sunny學踩冰的？

Polo 妹的私家冰鞋
這下子我就可以查得她一清二楚了……
我到玻璃房找 Sunny，他一見我就說我未交學費，唉，我差不多已把整副零用貢獻給冰場了，為何他不體諒一下我呢？莫非要迫我轉到樓上 roll 場玩才心息？我不顧顏面地打探 Polo 妹的消息，Sunny 未及回答，眼前的畫面使我呆住了……
她已經進場溜冰，溜到冰場正中間與人聊天！
你知不知道，只有踩冰技術到家的人、在冰場蒲很有年資的人、與冰場工作人員混得很熟的人、與 Sunny 很熟的人、很靚女的人，才夠膽溜到冰場正中間的？她還要與人在那聊天！我很失望、個 feeling 很黑暗……莫說後溜交叉腳，我連急停也未做好，我知道，我與她之間相差太遠，已不只是 wave 不 wave 的範疇了……而她腳上還有黑色私家冰鞋……

點唱 《細水長流》
我知道，這下我要使出撒手了……
我到 DJ 台那處，在點唱紙上寫了幾個字……
正當我寫上最後一個字時，一個男孩從後不小心撞到我，我一轉身，面前的是一個書呆子，樣貌簡直是城市毒瘤，身上穿 Orange Gal，提一個 Nikko 袋，他打開 Fido Dido 銀包向我微笑：「我剛才在咖啡機那邊留意你很久了，你是不是需要零錢呢？」我敢肯定，他是想媾我！我垂頭一望，他腳上的，只是一對 Mofork 波鞋！惡心死了！一個連 E 榮也穿不起的人，肯定連 Big John 也未聽過，至少也有件 THEME 才配得起我的 Body Glove 吧！我向他搖頭，對他說了七個字：對．不．起，你．不夠．wave！
~~若你雙眼是深海，你已經浸沒我，XXXX 又流向你，你會否知道麼~~
坦白說，《細水長流》這首歌，我時常記不清「XXXX 又流向你」這句歌詞中我 XXXX 四個字是甚麼，到底是乜乜又流向你呢？而且，我不時記錯第幾段唱「你會否知道麼」，又第幾段才是「你會否等我麼」，但我沒辦法了，一陣冰場 DJ 播放這歌時，我一定要假裝若無其事地口中輕哼此曲……
「以下呢首歌，係一個著住萬寶路 classic 同 Harley Davidson 皮帶扣男仔，點畀一個長頭髮戴 SWATCH 女仔聽，問可唔可以佢個 call 機 lum 巴。另外，阿 Ling 點畀 BFD 聽，話幾時可以睇佢踩板。仲有，哈哈笑 Body Glove 點畀白 York 聽，話呢首歌之後去咖啡機前面等……」

他真的出現了！
我終於聽到自己的點唱，然後，《細水長流》的歌聲響起。我快按捺不住自己的激情了，我只望蔡齡齡快點唱完！但，我叫自己故作平淡，口中輕哼歌詞，一直在場中踩冰，甚至不刻意去看白 York 王子一眼；因為我知道他聽到廣播後，一定會在場中狩獵我的蹤影……你知道嘛，除了拍住拖來溜冰的人，沒有一個會不留意這些點唱的！
《細水長流》終於播放完畢，我一眼也沒看過他，只是靜靜地離開冰面，走回咖啡機旁，等候轟天動地的愛情降臨生命。
我在咖啡機前的長上，選定一個最《YES！》卡的站姿……
他真的出現了！
他遠遠地看我！
然後，他對我笑！
是嘲笑。
冰場要清場鋪冰，人潮都湧進來了，我在人浪中看見他與他的朋友在嘲笑我，然後慢慢轉身離去……我看見鏡中的自己，tee上的哈哈笑圖案與我臉上的淚水相映成趣……

「挑戰自己，挑戰別人」
此時，一隻手伸到我面前，手中有幾個錢幣。「我請你飲！」是剛才的 Mofork 仔。
他沒有問我為甚麼哭，我也不知道他有否聽到我給另一個人的點唱，我只知道他笑了一笑，就買了一杯凍咖啡給我。
我說他穿 Mofork 配不起我的，然後他說：呂良偉跑幾級樓梯之後飛上天度，然後話：「挑戰自己，挑戰別人」，Mofork 精神。
我與他相視而笑，然後兩個人就這樣坐在長上，我知道他想我做佢條菜。我故作含羞，與他一起靜靜地聽冰場播放《Eternal Flame》。
~~Close your eyes, give me your hand, darling. Do you feel my heart beating, do you understand? Do you feel the same? ~~